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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个物种诞生之初,都不知道自己该叫什么。
名字,都是后来者赋予的。
这个怪物,显然属于新诞生的物种,而且它——或许现在称之为它已经不合适了,具有智慧的生命,已经脱离了兽的范畴——明显还是属于先祖级别的存在,物种尚未命名,也是正常的。
不过尘封明显不认同这种观念,因为她在这个附身于阮明华之上的怪物所散发出来的气息,实在是在熟悉不过了,就是和当初那头吞噬过她的生物一模一样。这意味着这种怪物存在的岁月,至少在四十七亿年前,甚至更久。毕竟那头怪物不可能生而强大,他也需要历经成长,而且想要吞噬到强大的元圣,其成长的岁月不可能太短,怎么着也得数以亿年计!
难道,这头怪物,和吞噬自己的那头其实没有传承性?他们彼此之间,其实是独立的,只不过都长成了如他们今天这个模样罢了。
这倒是不乏先例,以元圣所见,彼此隔绝的凡界,最后都自觉不自觉地成长为了六大种族的模样,只能说,这是进化使然,无数年的优胜劣汰过程中,生物们最终选择的进化方向,恰好殊途同归罢了。
然而,现在出现了第七大种族!
但是很明显,这一种族遭遇了和九尾天狐一样的命运,甚至更惨。九尾天狐还可以化为人祸系列,这种怪物的宿命,纯粹就是天灾了。生来就不被天道所容,也就怪不得他们会大肆入侵,搞附身这一套了。
他们错了吗?至少从已有的道德标准来看,他们错了!既然天道没有赋予你们生存的权利,那就要么消亡,要么如其他妖族一般,把自己变成其他种族的样子,而不是生生剥夺别人生存的权利。
道理虽是如此,可是童师玄禁不住就想,如果某一天,天道认为人族也是属于被遗弃的那一个族群,自己该如何自处?
他发现自己如果不能做人了,也一样会选择抗争,无论结果,态度总是需要摆出来的,要么带着人的属性死亡,要么带着人的光辉屹立世间,并再无其他选项!
所以童师玄很理解这个怪物的想法,但是理解,不等于认同,你活着是以抢占我的生存权利为代价的,所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,没有妥协余地!
“我很想帮你,但是如果帮你需要牺牲我的族群为代价,那只好说一声抱歉了。”这是童师玄的态度。
“如果只需要牺牲你呢?如果牺牲掉你,就可以化解你们和我们之间的这种不死不休的局面,你愿意吗?”怪物问道。
“你先回答我,我师父是否还活着?”童师玄没有直接回答,反问道。
“他没事……嗯,也不能说没事,我们这个种族的特点在这里摆着,他受创是肯定的,不过如果咱们合作愉快的话,我会帮他恢复如初的。不仅是他,所有曾被我们控制的修者,我们都会帮忙。对了,我们这种攻击手段与夺舍类似,但又不是夺舍,因为我们随时可以抽身而去,而不会与这个灵魂融合。因为融合了,我就不是我了。如果我都不是我了,还谈什么与天抗争?!我就是要证明给这个贼老天看一看,老子就以这副模样屹立于世。你特么的虽然恨不得除我而后快,却又不得不容忍我存在……不好意思,激动了。”
怪物说到后来,直接开始破口大骂,爽了半天,才稍微宣泄掉内心的一些愤懑。
“能理解,也就是说,你知道我师父的一切想法,以及一切记忆?”童师玄微微点头,再次询问道。
他也不是无的放矢。这头怪物的这种情况,童师玄就在亲身经历。
尘封为什么能入驻自己的神魂,并不通过夺舍就能知悉自己的一切想法,至今都是无法解释道现象。既然已经有先例,这些怪物能做到,也不是什么无法理喻的事情。
只不过尘封和他们还是有区别的,而且是本质区别。
尘封和童师玄是互补的,而这个怪物和阮明华,则是水火不容的!
果然,怪物证明了童师玄的这种猜测:“我们的这种手段,或者叫天赋可能更合适一些,虽然不是夺舍,但和夺舍却有共通之处,所以你师父知道的一切,我基本上一点都落下。不过你且放心,我有求于你,因此从一开始我就严令我的族人,不能对妙成宗的任何一位修士下死手。其实你们真的好厉害,仅凭蛛丝马迹,就把整个事件的真相,猜棏八九不离十……”
虽然只是借用阮明华的身体,可是这个身体,就跟完全属于这个怪物一般,至少童师玄明显感觉得出这头怪物的所要表达的真诚。
为了进一步表达他的诚意,凡是童师玄想要了解的,他都不厌其烦,事无巨细地跟童师玄说了个通透。
包括他至今都未曾稍减的满满的恶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