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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菲儿和叶凌嫣二人脸上均露出担心的神情,一旁的东方青槐面色阴沉的缓缓开口。
别人不知道,他心中可是明了得很,与李云洛一路经历的这三界六道之行,若说龙门之内还有谁他东方青槐最不担心,恐怕也只有李云洛了,体内的五行循环,被魔族公主调教出来的无上神识,再加上金行大道的数种规则,此时的李云洛较之以前,恐怕说是天壤之别也不为过。
再次站在安棓和昭的面前,当然,这也是第一次有资格作为对手站在这个阴阳圣者面前,望着眼前这个自己曾经恨之入骨的存在,李云洛的心情复杂却又难言。
曾经的那份刻骨铭心的仇恨,此时感觉似是而非,曾经设想过自己经历千难万险最终封圣,把这个杀害自己至亲的凶手打到体无完肤,然后酷酷的甩出一句“你可曾想过会有今天”,但经历了这么多之后,此时已这样一种仓促的情况站在安棓对面,李云洛却感觉这一切仿佛太过苍白。
在嘉义市郊小院残骸之中,当见到二老的衣冠冢之时,李云洛的心就仿佛被某种东西触动了一般,那就是自己一直以来贯彻的复仇理念,到底最终所图为何?
安棓和昭该杀,可杀之又能如何呢?爷爷不能死而复生,但如果真的杀掉了对方,自己却又仿佛就失去了一切奋斗的目标,同时,叶凌嫣和柳菲儿的爱,刚刚团聚的父母,以及生死与共的兄弟,难道就只为了自己这一次的复仇么?
后来在地狱中经受那无间刀山的鳞剐,又在魔界被天魔萸澜灌输了那样的一段记忆,直到最近,自己本应刻骨仇恨的东瀛密事课执事低声下气的请求自己的帮助,各为其主的信念,让李云洛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软棉花上一般。
放下?宽恕?李云洛并不认为自己有那样高尚,但说是复仇,说是被爷爷的仇恨所支撑到今天,可仔细想来,李云洛忽然发现,自己竟不知道要如何做才算了结心中的执念,杀死对方么?亦或是踏平东瀛大陆?不知为何,每当他想起这两种解决方案,心中并没有一丝的痛快,有的却只是无尽的迷茫。
心中实在复杂难言,望着安棓和昭那同样复杂的面容,李云洛不禁长叹一声出口:“唉~安棓天师,君一生只为东瀛道统,到头来不但落得个孤家寡人,并且还沾染了满身的罪孽,您也是追逐天道之人,真不知这一世的争逐,到底所为何来~”
满想着李云洛会以怎样的话语作为开场,却没料到对方竟然冒出这样一番话,同时再看眼前少年,脸上笼罩着一层与之年龄极不相符的沉重与复杂,安棓和昭的心中也颇为感慨。
他一生奉献东瀛,为了东瀛的安危可以抛弃自己的一切,但不代表他只是一架东瀛的杀戮机器,他也有思想也有感情,也知许多世事无奈,他也一直以为大局考虑作为麻痹自己的理由,但眼见当年所欲屠杀之人,现在却成为东瀛命运的关键,又如何不叫他心中纠结异常呢?
心中百转千回之下,安棓和少也不由得缓缓开口:“呵呵,云洛小友少年英豪,华夏大邦又乃万乘之国,自然无需太过焦虑,而反观我东瀛弹丸小地,资源贫瘠四顾无望,癣疥之疾都有可能成为灭国之灾,也不由得我们不以量小度君子啊~”
安棓和昭这一句话苍凉至极,其言之奈何,其语之无助,竟让李云洛心头不由得微微一颤,恐怕之前他做梦也没想过,自己竟会与这杀亲的仇人如此对面谈话,所谓此一时彼一时,也叫他心中阵阵的惨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