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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自有儿孙福,我却不能免俗,心操得有点远。可惜能力有限,也不过做到这个份上,未来如何,还看他们自己的造化罢。”
她感慨,禁不住眼眶有点发酸,“可怜咱们的孩子终究免不了避祸天涯……也罢,留得青山在就好。将来的事将来再说。你这个做父亲的已是尽了最大的心力,不光要保一方人平安,也要念及后世子孙……其实想想,若是你没遇上我,哪里有这些麻烦,你这会儿想必还安安稳稳,在京城当天/朝上国官员。”
“也没那么悲观,”他摇头笑笑,“好在辽东藩司地处偏远,朝廷一时半刻还真没兴趣顾得上,只要关外一切安稳,咱们这些人也就无虞。至于你方才的话嘛……我可就大大的不能认同了。”
他转过身子,双手搂住她腰肢,轻轻一箍,“既然连下辈子都约定了,就不说那些没用的。其实你想想看,我在京里就一定能太平么?乱世之中人人自危,朝代更迭罹难的人数不胜数,焉知我不会做了别人刀下鬼?说到底,百姓命若蝼蚁,除非赶上好的时代,可好时代也未必能持续百年。所谓兴亡,皆是百姓苦。咱们能做的也只是尽人事,听天命,如此而已。”
他已做了最稳妥的安排,她还能说什么,只得颔首同意。因为知道,这么多年下来,虽然外头的事多由她出面打理,然则他们全体人真正的主心骨还是顾承。只要有他在,她就觉得心里踏实。
揽过她人,拂去她肩上的落花,他换上轻松调笑的语气,“那就别再愁眉不展,你如今和从前比,可是谨慎小心多了。可见忧患使人坚毅,安乐久了反倒让人患得患失。再这么下去,我都有些不认得你了,还是那个斗天斗地,神挡杀人,佛挡杀佛的沈寰么?”
她涩然一笑,调侃自己,“岁数大了,胆量倒小了。”想起一双儿女,禁不住真有些柔肠百转,“我只希望青虹青霜他们一生平安,我当年走过的弯路,吃过的苦头,种下的祸患,一样都不想再教他们经历。可谁又能知道他们日后会遇着什么,青虹是男孩子也就罢了,小霜可是你的掌上明珠,少不得,让她守在咱们身边还放心些。”
他听罢笑着摇头,“这又是杞人忧天,你自己当年单枪匹马纵横来去,游历半个大魏,这会儿却又想困住女儿,不怕说不响嘴?至于这两个孩子,青虹是看上去万事不上心,实际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。青霜则懵懂得多,也对外面的世界更向往,你看她平日多喜欢拉着你,让你讲游历时那些奇闻异事来听,也就知道了。”
她皱了眉,半晌撇嘴叹道,“都怪你,净给她找些中原县志,异闻录来看,弄得她老觉着江南风光好,京师风流盛的,心都野了。”
“那随谁呢?”他反问,笑着刮她的鼻子,“少年人有好奇心没什么错儿,往后再看罢,说不准她真能代咱们回京师,下江南,也未可知。”
那都是太遥远的事,青霜今年还不到十岁,她不忧虑这个,倒是抓着他的话把儿,笑问,“其实是你想回去罢?我知道,让你背井离乡,一辈子待在这么个山穷水尽的地方儿,真是委屈了!唉,谁让你摊上我这么个媳妇儿,也只好下辈子再行补偿罢了。”
相对一笑,他不以为然,“这里挺好,我已经习惯了。”他说的是真心话,何况他左腿只能勉强行走,不能骑马也不适合长途跋涉,若非迫不得已,终他一生,恐怕再难离开白鹿山。
譬如坐在这儿叙话,时间长了,踝骨处依然会觉得酸痛。沈寰似有感应,扶他起来,“要变天儿了,咱们回去,顺道瞧瞧那几个小的有没有用心读书。”
相携而行,往内院走,踏进月洞门,朗朗读书声远远的飘了过来,少年男女语清脆悦耳,他们在念诵古早以前,一则美好的传奇故事。
“林尽水源,便得一山,山有小口,仿佛若有光……土地平旷,屋舍俨然,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。阡陌交通,鸡犬相闻。其中往来种作,男女衣着,悉如外人。黄发垂髫,怡然自乐……此中人语云:“不足为外人道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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