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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阳节前,单位给退休人员发了些礼品,叫我去取。我骑三轮车进了单位的侧小门。闪过门房后径自朝办公室骑去,不料后边被门卫一把抓住说:干什么去?我说拿东西。他说:谁叫你来的?我说:是主任。接着冲他说:小兄弟没见过啊,是新来的吧?他一本正经地说:把车停在大门外边。我说:没车,东西多了我拿不了。他问:拿什么东西?我说:50斤大米一桶油10斤鸡蛋,您看我该咋办?他一听不是外人,遂淡然一笑。只因为我无事不登三宝殿,所以,新来的门卫没见过我这个衣着象收废品的人而多加一份注意,人之常情。
见面熟了之后,我那不正经劲儿就上来了,说:我当年可是这儿的20年书记啊!退了10年了。那门卫小伙一听我是老书记,不由得不好意思起来,尴尬中略有歉意。我忙说:瞎吹瞎吹,不可认真,就凭我这没大没小的能当书记?开个玩笑,以后认识了,就好说话了。小伙子才自然下来。
既然有车,领完礼品,我顺势走访一趟菜市场。先买馒头。见不是购物拥挤时段,馒头贩主不在,两筐捂得严严实实的馒头香气四散。我高呼:偷馒头的老头儿来喽!屋里边立时闪出一位大姑娘,细白胖乎乎跟个大热馒头差不多,笑荧荧看着我说:就知道是你来了,老先生真逗!我见她把塑料袋反套在手上开始抓馒头,就说:拣那个儿大又溜园白生生漂漂亮亮的拿4个来。那姑娘说:放心吧,给您老不会拿坏的。我又笑嘻嘻不正经地说:小心,别把你自己也包进那4个馒头里。她抿嘴一笑,瞪我一眼!我猜她心里一定说:你这老东西!
接着,她问我为什么不在刚蒸好的下班时段来买?我说:那刚蒸好的馒头白白软软的香甜可口,我可以三口吞下一只,两只吃不饱,到家,就剩下一只了。所以,不敢买新出笼的,待它凉透,买的人也少了,我拿回家,也只能一口口地咬着吃,下去的慢,再配上点稀饭和炒白菜萝卜什么的,一个馒头就饱了。
所以,尽管洋式面包房咖啡店热闹,我从来不敢进。花钱多,吃不饱,想点个蜡烛或者听着音乐,我家里有。就是我那小外孙女老爱缠着我去吃那10元一个的汉堡包,花那份钱,怪心疼的。
一天晚上8点多钟,忽听有人按门铃,忙过去开门,见一位年轻漂亮的尼姑,灰色长袍过膝,头顶小圆帽,足下一双草鞋形状的布鞋,肩挎一个布袋兜子,举起一手掌,言称修寺庵而化缘求施舍。我心想:宗教设施,应由相关部门着手考虑生存问题,什么时候开始了自力更生?我在著名寺庙还见到过和尚在神像殿堂的侧室里看小说的事情。我面前这鲜活的她,这位尼姑,是真是假难辨!于是,马上想起来别人有过同样遭遇,就照着他给我说的法子,对那位如花似玉的尼姑说:我们家信主耶酥。那尼姑一听,转脸就走了。看来还真是个钵一信仰的虔诚人。
人家走后,我心里讨愧:我怎么那么抠门?而且,我撒谎自己是基督徒,再说,哪门子神仙好惹啊?哪位神仙不是在天堂或仙界注视着我而适时赐福啊?
改日,我闲逛走到一个什么名叫艺术沙龙的地方,一晃眼瞅见里面有画儿,就大摇大摆往里边走,哪知被门口小伙子挡住要票,我只好退。边退边回头看着,还是有人径自往里边走,有单个的,有仨俩一群的,也没见索票。可是人家外表不一般,有大胡子的,有长发披肩的,有记者多口袋背心的,夹皮包的,牛仔裤的。我估计,那些体表特征,一定与票的效果一样。
复乘车来到艺术市场,琳琅满目的临摹大师作品,厅堂馆所的装饰油画,以及绘画装裱用品,一应俱全。我走到一家画框商店,寻找在居室里悬挂合适大小的框子,售货小姐过来询问我需要什么样的,我说随便看看。小姐问:是把自己的画送人还是要办展览。我说:既不送人也不办展览,挂自己屋里自我欣赏啊。小姐说:老先生不光画有水平,艺术家品位也高啊!我说:小姐你不单嘴象朵花儿,声音都有花香啊。小姐忙问要多大尺寸,我说要25x36公分的就行。她又说高中低档都有,要哪个档次的?我说:低的,低的就可以。小姐说:老画家的画配上乌木的画框,不仅格调高雅,而且市场价格也高,还是选高档的吧。我说:我的画不值钱,配金框也没人要。她说:看您说的,一看您那头白发,至少画龄有我年龄两倍呢。我问水曲柳框多少钱,她说80元。问她桐木的,答曰20元。后来15元成交。临走,我告诉小姐,我买画框是为外孙女的画作框用,她看到别的小朋友的画挂在校园里展览,就非要我给她展出,所以才想到买框装画挂到自己屋里欣赏的。小姐半信半疑。但我心里很满足,我原是为自己近几年来看着中小学生的绘画教程自学的画画,为了一点点成就感而想到装画。这一场经历,让我的自尊心在我的谦虚声中得到满足。
不由得我想起来了欧亨利的小说:一个商店店员,攒了多少个月的工钱不舍得花,只为去最高档饭店接受一次贵宾身份的服务,而一夜挥霍掉那份辛苦钱。她,眼看着钱,和在钱面前必恭必敬的奴隶们。
而今天的社会:钱,老大;权老二。什么第三?第四?人们已经赤裸裸了都不怕染脏,还会害怕说想钱脏?哪儿来的这股劲风?君子爱财,取之有道。有人能具体说得清楚那‘道’的曲直吗?
我漱的上面那几个糖球儿,都有点酸苦味,是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