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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的今日,表弟,我和你并肩站在静休园里。你说,你想外婆了;我说我想祖母了。于是,我将一束白色的菊花轻放在祖母的坟头,你将一捧黄色的油菜花铺在了外婆的坟沿。
表弟,那天,我和你并肩跪拜在我们共同思念的老人坟前,我和你异口同声地报告:天下太平!
表弟,那天,我和你并肩蹲在墓碑前焚化纸钱,你自言自语地说,外婆,你能收到吗?我看着你那傻样,忍不住地笑了,点着你的鼻子问你笨不笨?
表弟,那天,我和你并肩坐在草地上,望着那堆忽明忽暗的纸灰,你说,表姐你看,外婆在向我眨眼睛呢!我心一颤,忙拉住你让你不要乱讲!
表弟,那天,我和你并肩走在静休园的树林里,你说,表姐,这里真是天堂!今天,我来到了你的天堂,我独自在祖母的坟前献花,我独自报告天下太平,我独自焚化纸钱,我独自望着纸灰,我独自在树林里走着,我独自期盼着你能在忽明忽暗的纸灰中,向我眨一眨眼睛。
表弟,你离我而去,你离我而去已60天,我没有见你已有一年。你墓碑上的照片,还是那样的清晰,雨水合着泪水,也没有能让它发黄变糊。你始终在微笑,微笑中带着调皮的眼神;你始终在注视着我,注视中带着对人世间眷恋;你始终在回忆,回忆里肯定还有我的童年!
表弟,你还记得吗?你是十岁以前,是和我一样,梳着一条长过腰际的大辫子,你的辫子上系着绿色的绸绦,我的辫子上系着红色的绸绦。我们像两只在春风中飞舞的蝴蝶,永远游戏在花中!
表弟,你还记得吗?我们小时候同台演过话剧,说过相声,跳过巴蕾我们长得很相象,好多人以为是双胞胎的姐妹。记得我五年级的时候考长跑,也是你替我代跑的,吓得我在操场边的树林里直想哭,事后你还被你们的班主任狠狠地教训了一顿。
表弟,我知道像你这样的一个生气勃勃的生命,是不会自愿弃世而去、离我而终的。如果不是因为那个酒后驾车的肇事司机的横冲直撞,那么,今天你一定会和我肩并肩穿行于春风中;一定会和我面对面聊起我们的快乐童年。
表弟,在你失去呼吸,失去思维,孤独地躺在有人间天堂之称的苏州,毫无知觉地接受人工心跳的时候,我们23位表兄表妹们,都在通过网络,搜集着所有能够抢救你的信息。八天八夜的努力,得到的却是你停止心跳的恶讯!你可知道,在盛给你的那碗年夜饭中,每一粒米都包含我们的急切的期盼!
表弟,你让我设计的厂房正在建造中;你让我订购的设备正在装配中;你让我招收的工人,正在培训中你说过,要在我的祖母你的外婆的故土上,开出现代化的纱厂、布厂;你说过,要用我们的新厂慰籍我们祖辈的遗愿;你说过,要用我们的新厂再现我们童年的梦幻故事;你说过,等我们退休以后,肩并肩走在故乡的绿荫下,小河边,养一些羊,喂一些鸡,看一池鱼虾。
表弟,当我独自面对着你的墓碑产生诸多联想的时候,我不知道,你是否能感知道到我内心的悲凉。也许火红的纸灰正温烤着你的灵魂,也许你的心思正随着旋转的灰烟在春风里放飞,也许那放飞的意念已转为我生命中的另一个梦的精灵快来吧!表弟,我站在你的墓前,我的心已沉入了你的墓中,请跟着我出来,我将用我的肉体带走你的灵魂;我将用我的鲜活的思维唤醒你沉睡了的心跳;我将用我的生命走完你我共同的人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