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——有人骑自行车驶来,向她泼了什么液体。只是当时她刚好蹲下身要给流浪汉倒水,改变了高度又被流浪汉挺身挡下,因此只有衣服受损。
张丽猛地甩头,顺着路面向前看去。
远处,一人骑着自行车停在路中央,正转身向这边看过来。
张丽觉得自己好像看到对方在笑。
愤怒上头,她起身想要追,那人却已经先一步蹬着自行车快速离开。
而流浪汉的痛苦声音还没有停止。
“你没事吧,我给你打医院电话……”
张丽边说边转头,却在看清流浪汉此刻模样的瞬间,如当头一击,重重愣在原地,眼瞳紧缩成点。
流浪汉哀嚎着,双手捂着脸,从他的指缝下,有鲜血顺着脸庞缓缓流淌,但连着他的双手都在冒着白烟,痛得他止不住的呻吟哀嚎,踉跄后退摔在墙上。
皮肉和衣服在源源不断的冒出白烟,鲜血蜿蜒,散发着血肉被烧焦后的难闻气味。
就在张丽的注视下,流浪汉整个人像是漏了气的气球一样,原本被层层破烂衣物裹得臃肿庞大的身躯在凹陷下去,油脂样的粘液混合着红色顺着衣服下摆流出来,流淌了满地。
而流浪汉的脸……
先是皮肉被灼烧化成脓水,露出脸皮下的骨骸,鲜血淋漓,肌肉在融化,像在高温下被蒸得软烂的肉从骨头上脱离,缓缓顺着流浪汉的脸掉落下去,砸在他的衣服上变成一滩暗色的污渍。
然后,是骨头。
骨骼在冒着白眼,像被烤软的芝士逐渐坍塌,失去原本的形状,逐渐融合成一团。
流浪汉的脸像垮塌的建筑,很快面目全非,在张丽眼睁睁的注视下变成变形扭曲的一团。
他颤巍巍的向张丽伸出手臂,在求救。
可是他的脖子也跟着一起在融化,像被啃食了所有皮肉的鸭脖,很快就只剩下骨头,然后是殷红的血液流淌,在白烟中,骨骼支离坍塌了下去。
流浪汉再也支撑不住,踉跄摔倒在地,靠着墙,重重垂下头去。
油脂和血液在他身边肆意流淌。
张丽眼睛睁到极限,心脏剧烈跳动,大脑却一片空白,失去思考能力。
良久,她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——
“啊啊啊啊啊啊啊——!!!”
祈行夜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,心脏砰砰直跳。
房间内,似乎有什么声音在缭绕,若有若无,像是从很远之外的地方传来,虚无缥缈,在黑暗的夜里,越发显得阴森寒冷,令祈行夜抖了抖,连忙拽过被子披在肩膀上,将自己裹得像粽子。
声音像是从墙里传出来的。
似乎有女子,不甘心的唱着旧时曲,在夜半,幽幽从墙壁里飘出来。
像是……就在他身边的墙壁里,封死曾经住在这里的某位娇客的身躯和灵魂,在百年的时间内,已经腐烂得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骸骨,但依旧执着的用一双黑黝黝空洞的眼窝,透过墙壁,直直看向墙外一无所知安眠的住客。
日日夜夜,始终陪伴跟随,却不曾出声。
直到,今日,满月。
祈行夜赶紧看了眼挂历,在意识到今日阴气极重之后,不由得咽了口唾沫,走出去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,冷风一吹,被子下的长腿都冷得发颤。
“姑,姑娘,也曾经是住在这里的吗?”
祈行夜试探着问:“或许,你知道什么叫卖房子吗?这房子现在是我家,能,能请你出去吗?”
他看了眼起雾后朦胧的玻璃:“外面这个温度,我要是出去睡,可能就冻成冰雕了。姑娘这么善良,唱歌这么好听,一定不会忍心的吧?”
那歌声依旧幽幽飘来,听得祈行夜心里发冷。
他暗道完蛋,这又闹鬼了。
但他以往和房子里另外一些“住客”的谈判技巧,这次却像是忽然失了效,不论他如何劝说,不仅没有人应声,就连歌声都没有变化。
祈行夜:……该不会这次的鬼,是铁了心的要杀了我吧!
“等,等下!在你真准备动手之前,容我打个电话。”
祈行夜试图和墙谈判,一手指向墙做出制止的手势,一手快速拨出那个熟稔于心的电话号码:“伟伟救命!”
秦伟伟:“……你这次要是死不了,我就打个飞机回去亲自弄死你!”
祈行夜:“这不是狼来了,是狼真来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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